每日靈修:智慧 Wisdom

🙏韋恩每日靈修:兩種不同的智慧 雅各書3:13-18(2026/07/27 禮拜一)

📜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和美善的果子,沒有偏私,沒有虛偽。正義的果實是為促進和平的人用和平栽種出來的。
But the wisdom from above is first of all pure. It is also peace loving, gentle at all times, and willing to yield to others. It is full of mercy and the fruit of good deeds. It shows no favoritism and is always sincere.
And those who are peacemakers will plant seeds of peace and reap a harvest of righteousness.
(雅各書 James 3:17-18)

🔔今天的經文可說是新約中的「智慧文學」。「智慧文學」的傳統,核心在於引導人們作出正確的抉擇:我們的人生是悖逆還是順服?是追隨情慾的智慧,還是依靠從上頭而來的智慧?我們是要順服上主、抵擋魔鬼,還是心懷二意?我們必須作出抉擇。(每日三讀三禱團隊)

❤️上帝的旨意如同指南針有終極的指向嗎?或許有,但是每日的生活/生存智慧並沒有那麼死板的「方向性」,反而需要足夠靈巧。只要記得我們必須盡可能做出負責任的/良善的選擇,因為主必審問。(張勝為牧師)

(取自:pixabay.com)

每日靈修:隔絕 Separate

🙏韋恩每日靈修:誰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呢 羅馬書8:26-39(2026/07/26 禮拜日)

📜因為我深信,無論是死,是活,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權能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深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使我們與上帝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裏的。
And I am convinced that nothing can ever separate us from God’s love. Neither death nor life, neither angels nor demons, neither our fears for today nor our worries about tomorrow—not even the powers of hell can separate us from God’s love.
No power in the sky above or in the earth below—indeed, nothing in all creation will ever be able to separate us from the love of God that is revealed in Christ Jesus our Lord.
(羅馬書 Romans 8:38-39)

🔔今天的經文更告訴我們,當我們軟弱、痛苦或失落到不知如何禱告時,聖靈會以無可言喻的嘆息替我們祈求。無論外在經歷怎樣的困難,在聖靈裏都會化為轉機,因為萬事互相效力,叫愛上主的人得著益處。(每日三讀三禱團隊)

❤️悲劇與痛苦往往來自獨自承擔,有時是環境使然、有時是自我隱藏。但基督之愛如同灑網一般把我們層層包圍,就連地獄的最深處祂都能伸手勾到。(張勝為牧師)

(Titian, Archangel Raphael and Tobias, 1512-14, 取自Wikimedia Commons)

讀書筆記:王崇堯院長,《神學導論》(7)-疏離與罪

📒讀書筆記:王崇堯院長,《神學導論》(張勝為撰寫,15之7:疏離與罪,2026/07/25)

1.摘錄:

(1)存在(existence)意指從「什麼」發展出來(to stand out),心理學的了解可說是從「潛能」來發展自我,哲學語言則是從人的「本質」發展至存在實體。本質(essence)是指「事物,成為事物本身」(thing, the being itself)之意涵。
  ……事物存在的意涵,我們是可從哲學史來探究二個面向:一是「本質」(essential)的存有,另一是「存在」(existential)的存有。

(2)文藝復興啟蒙運動後,人的樂觀想法以為作為理性的人,人的存在可以實現它的本質,這也是今天,人文主義和樂觀主義的問題,以為人通過理性就可以克服不理性的疏離,就以為人可以從存在來展現人的本質。

(3)尼采曾大言不慚地說,我是酒神的信徒,寧願當酒色之徒,也不願當聖者。像今天很多人一樣,願當快樂的罪人,也不願當不快樂的聖人。

(4)希臘人所說的人生兩種悲劇,「你想得到的你得不到」,這是得不到的悲劇;另一種是「你想得到的被你得到」,這是得到的悲劇。希臘人的結論是,「得到的悲劇比得不到的悲劇還要悲劇」。

(5)(海德格)在一個有意義的存在結構整體,去認知存有是被過去的時間所影響,也必須面對未來的事物,所以過去、現在、未來就成為存有在時間統一性的三個面向。 而且,存有在時間的三個面向裡面,都會引來存有的焦慮(焦慮此概念源自齊克果,他認為從<創世記>世上第一個人亞當開始,人類就已經歷焦慮了。齊克果強調只有人才會有所焦慮,這是人在精神上特有記號,在動物中找不到)。

(6)沙特曾說,大家都說要追尋幸福,但問題是人生有何幸福可言?

(7)關於疏離
  a.「本質存有」到「存在存有」的落差,所引起的朦朧後果就是疏離。人類存在的狀況所衍生的各種疏離,主要是與存有之根源疏離,這就是神學上所說的「罪」。
  b. 最早使用「疏離」(estrangement) 此字眼的人是德國哲學家黑格爾……作為一個人的真我主觀性,跟作為一個人客觀性的角色是分裂的。別人認識的你,跟你知道的你,其實還是有距離的。
  c. 然而,疏離並非聖經的語言,但疏離卻指出聖經對人類窘境的描述。創世紀一章到三章描述人因著與上帝的疏離,而衍生人與人、人與世界、人與自己各種不同的疏離。
  ……在這裡個人的自由與疏離的命運就交織在一起且表現在「不信」(unbelief)之疏離。
  d. 疏離也表現在驕傲或狂妄(hubris),作為完全中心性的存有,人類所受的試探就是有限性的試探,如同伊甸樂園所說吃了善、惡果之後就可像上帝一樣。
  狂妄就是高舉自己來超越自己的有限性。
  e.疏離也表現在邪惡之慾望(concupisence),人離開神聖中心上帝是不信,以自己為神聖中心就是狂妄,然後吸引世界歸向他/她,來滿足無限的慾求就是邪慾。
  f.古典的神學把原罪解釋為亞當的叛逆、不順服,也經由生育遺傳給下一代;然而,過往亞當的不順服被用在遺傳的原罪來做論述已逐漸褪色,亞當的叛逆其實是與人類普遍性的疏離命運有關。
  ……罪在基督教的傳統墮落學說裡面是與生殖原罪有關,所以基督教信仰長久以來發展了想盡辦法來脫離性慾的禁慾主義,或遠離挑起性慾引誘的世界之修道主義。
  也因為這樣,基督教神學發展了人的肉體是敗壞的,容易受到性慾的引誘及干擾,而期待靈魂盡可能從累贅敗壞的肉體得以解脫。

(8)有限的存有
  a.有限性的存有至少受到三方面非存有之威脅,它含蓋在時間上的未來、現在與過去。作為有限性的存有,面對未知的末來而有的命運與死亡的焦慮;面對現在混亂、失序的體驗而有的懷疑與虛無的焦慮;及深受過往犯錯行為所帶來意識上罪過與譴責的焦慮。
  b. 如果你/妳害怕死亡、絕望但又缺乏勇氣去承擔,你/妳就會遁入自我的逃避城堡構築起難以抗拒的防衛。
  無法承擔命運與死亡的人,輕者盲目於算命,被命運法則掌控而遊走於各種算命攤;重者遁入自我內心防衛機構而成病理性焦慮,做飛機怕失事,游泳怕淹死,爬山怕山難,旅行怕車禍,結果把自己躲在自認為安全的內在場所,與某種意義的幻想來逃避命運與死亡的焦慮。
  c. 當人們發現他所確信的是不值得確信的時候,確信就會崩潰,我們確信誠實但學校因為升學壓力而必須說謊,誠實的確信就會崩潰。
  我們確信正直,但現實的體認是依附有權勢的團體較有機會出人頭地,正直的確信就會瓦解。公義的確信也是,當社會的惡勢力當權時,當社會無法實現公平正義時,公義的確信就會消散。
  當人的意義脈絡崩潰,就會受到虛無的威脅,這也是絕望的原因。

  d. 罪過與譴責的焦慮是非存有在道德自我肯定之威脅,人在肯定自己的同時也賦予自我的理想,因此人成為自己的法官,在肯定自己的同時也與自己為敵,這是罪過與譴責焦慮的由來。

(9)新約中,有多少這樣的人,因缺乏勇氣去承擔存在性的焦慮,而退縮到自我神經官能來防衛非存有的威脅,這些人是最能敏感到新存有耶穌的到來,最能感受新存有所帶來的生之勇氣,及重拾生之勇氣來克服其存在性的焦慮。
  勇氣,是放在人與世界的結構來理解,是存在的自我肯定,也是不顧非存有因素(自我否定)的威脅。柏拉圖將勇氣解釋為介於理智與感性之間,而驅使人努力向善,在此勇敢有了美德的目的。

(10)生之勇氣隱含於宗教根源之中。他(田立克)說:「每一生之勇氣皆有一種開放或隱藏的宗教根源。宗教是被存有本身(being-itself)之力量所抓住的一種存在狀態?每件事物皆參與在存有本身中,每個人皆對此參與有某些體認,特別是在人經歷非存有(nonbeing)威脅時的那一剎那。」

(11)田立克說基督信仰就是以耶穌是基督作為象徵,來回答疏離及作為新存有的基礎與典型。而新約中耶穌為基督的圖像,是集中焦點在其十字架及復活的事件。十字架不僅是一種執行死刑的工具,它也象徵了人類存在的孤獨、疲倦、焦慮到最後的死亡疏離。然而,新約中耶穌為基督的圖像卻克服了此疏離與死亡,復活的象徵展現了基督超越疏離的得勝。
  基督將新存有表徵化,也就是說在現實人類生命中,可因著基督賦予的新存有來克服與上帝的疏離,進而克服任何的失和及疏離的形式。這個新存有也會因著耶穌為基督的典範,而衍生生之勇氣來與存有性的焦慮對抗。


2.心得:

(1)本文以「疏離」做為討論中心,而以田立克的「勇氣」與「新存有」作為方向與解答。本文的終點還是走向十架神學,但是對「舊的存有」的思考曲折而沉重。

(2)在討論人的「罪」時,無論用奧古斯丁傳統的「原罪」、黑格爾的「疏離」或是齊克果的「焦慮」,都有很強烈的悲劇傾向。
  本文中有提到哲學家海德格(Heidegger Martin,1889-1976)為了保住教職曾公開支持希特勒,讓我想到現代也有知識分子為了諂媚強權說一些愚蠢的空話。

(3)到底要當酒色之徒還是聖徒(尼采帶來的衝擊)?除了本能以外,對於「快樂」的拿捏與理解很重要。而沙特對於「幸福」的理解也值得思考(真的找不到幸福嗎?)。

(4)如果勇氣不足,可以跟梁靜茹借一點嗎?不知道田立克的勇氣跟誰借的?

(圖片修改自上課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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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筆記:唯讀聖青(10)-以撒

📒讀書筆記:王礽福著,《微讀聖青-遇見聖經人物的徬徨少年時》,2025年6月,葡萄紙文化(張勝為撰寫,25之10:以撒-信心命案的倖存者,2026/06/28)

創世記22:1-19

1.佳句摘錄:
(1)大家都尊稱以撒的父親為信心之父。然而信心之父之所以稱為信心之父,乃因他曾決意親手殺子,奉獻為祭。如果你是信心之父之子,每次聽人稱呼令尊翁為信心之父,你又作何想?要哈利路亞讚美主嗎?當人人都說要學習信心之父,你會不會驚恐症發作,擔心個個都想置你於死地?

(2)猶太拉比認為故事發生在以撒三十七歲時,因他母親撒拉就在那一年去世,而死因正是得悉兒子幾乎遭活活宰掉後,驚嚇至病死。不能說不可能,但經文既一再稱他為「孩子」(創二十二5、12),視之為足以背柴上山的少年十五二十時,似乎較為穩妥。約瑟夫的《猶太古史》則說是二十五歲,聊備一說。
  由於事件很嚇人,創世記作者一開始即強調這是個「試驗」(創二十二1),以免那些只看標題和首段的讀者,不看全文即指責上帝殘暴不仁——當然,這對隸屬投訴科的同仁來說是無用的,他們的職責就是質詢上帝。

(3)你若覺得獻人為祭匪夷所思,那是因為少年你太年輕了!獻嬰祭的確是古代迦南的宗教習俗,以表明獻祭者單單信賴神明,即或從此老無所依。古人相信,神明有權賜下兒子,就有權取回性命,人亦有責任將其獻上。
  這就有趣了。你若單單閱讀聖經,自然覺得此事驚世駭俗,但若身處古代迦南,便明瞭這不過是另一樁案例。
亞伯拉罕心痛歸心痛,不致認為此事不可能;以撒乖巧歸乖巧,不致無知與無感。

(4)除了上帝知道了亞伯拉罕敬畏祂,我們也知道了耶和華信仰不搞獻嬰這類邪惡儀式。此事不是特例,而是成了通則、案例、典範,成了律法明文禁止之事(申十二31,十八10;利十八21)。即使明文禁止,日後以色列歷史中仍然出現過焚燒子女為祭的惡行,但我們清楚知道那絕非耶和華的心意(耶七31)。耶和華信仰與迦南文化,從此楚河漢界,壁壘分明。
  撇開傳統的信心論述,亞伯拉罕獻以撒一事給我最大的反省是:如果最終天使沒有快馬加鞭高呼「刀下留人」,那麼信心愈大,命案愈大;這次可以因信心而殺子,下次可以因信心而殺全家嗎?殺全家不是比單單殺子更具信心嗎?信心不必拚大小,信心大小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信心的對象。如果亞伯拉罕信奉的對象不是耶和華上帝,他的信心不就痴心枉種嗎?信心沒有行為是死的,而信心若搞錯對象就真的會死人。

(5)幸好,上帝要的是以撒的生命,不是性命。但即使上帝沒有真的要了他的命,亞伯拉罕大概也知道,這個兒子從此就在上帝的看顧下,走他自己的路,有屬於他自己跟上帝的關係。事實上以撒的確擁有迥異於亞伯拉罕的屬靈氣質。日後當他的水井一再被人塞住、奪去,他一退再退,一再挖井,直至別人不再與他相爭,他就喜孜孜把那口井起名叫利河伯,即「寬闊」的意思,並說:「耶和華現在給我們寬闊之地,我們必在這地興旺。」(創二十六22)
  亞伯拉罕驍勇善戰(創十四章),以撒則退一步海闊天空。有些人的氣質比較耀眼,有些人則比較不顯眼。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每個人的路都不容易走,亟需上帝的看顧。然而若能順著自己的秉性走下去,也很可能得著屬於自己獨特的信仰經驗與信仰詮釋。

2.心得:
(1)亞伯拉罕獻以撒的記載歷代以來引起許多的討論,也留下許多問號(福哥的標題取得真有意思:「信心命案的倖存者」)。丹麥作家齊克果認為獻以撒的事件超過理性所能抽絲剝繭:「信仰,恰恰就始於理性終結之處(Faith begins precisely where thinking leaves off)。」(取自《恐懼與顫怖》)

(2)不過上帝確實有細緻的安排,這是一個多層次的「試驗」(test,或作「考驗」)。最終的結果是上帝要彰顯自己是預備與看顧的神,而不是好留人血的暴君/邪神;由此與當時流行的迦南宗教分道揚鑣(不只迦南宗教殘忍、世界各國都有奇怪的信仰儀式,如馬雅文明也有剖心獻人祭、中國戰國時期的「河伯娶婦」等等,都讓人匪夷所思)。

(3)福哥提醒我們信心不用比大小,更不可胡亂拼湊使用(「信心愈大,命案愈大」)。信靠上主、一生追尋祂的旨意是我們需學習的,而我們信的這位主是「慈愛與公義」的。

(4)以撒的個性大概是三大族長(其他兩位是亞伯拉罕與雅各)最「軟弱」的;至少從人來看,他並沒有甚麼雄心壯志與霸氣。但又有何妨?他走出了自己的寬闊,不需要躲在父親巨大的陰影之下。

(Philippe de Champaigne,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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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筆記:王崇堯院長,《神學導論》(6)-神義論

📒讀書筆記:王崇堯院長,《神學導論》(張勝為撰寫,15之6:神義論,2026/06/23)

1. 摘錄:
(1)人們面對災害、死亡,最後一定會想盡辨法整合到其生命法則安頓,才能安定下來,社會也才會穩定。而宗教法則就是安定社會秩序的最好座標,能安頓混亂社會並為其重新定位。這個安定社會的宗教法則,在神學裡常出現的詞語,便稱為「神義論」(theodicy) 。
  ……神義論(theodicy) 詞語源自希臘文的「上帝」(theos)及「公義」(dike)所組合,可簡釋為「存在世界上的罪惡與上帝的全能與善並不相互矛盾的論辯」。
  ……宗教如何合理化失序現象是神義論的中心主題。失序、混亂(如小孩夭折、好人沒好報或惡人榮華富貴等等)若是生活上的普遍現象,人們就需發展一套哲理或神學看法,解釋為何身處天災、人禍及不公道頻頻發生的世界裡,在人的受苦中仍能相信世間存有公理、堅信上帝仍是全善,以此來安頓、安心自己。

(2)
a.(過程神義論:苦難是對人性的鍛鍊)
  初代教父愛任紐(Irenaeus,約130-200)曾提供一種「過程論」來緩和神義論爭辯。他認為人被造雖有「上帝的形象」,但要達到如同上帝般的美好,是遙遠未來之事。
  人類的道德成熟或精神完善,需要歷經一段漫長而艱辛的歷程,而「罪惡的存在」則是在這歷程中必經的階段。 也就是說上帝所創造具有上帝形象的人,其人性潛能需經由苦難的鍛練才能將這潛能實現出來,發展具有上帝樣式的人,苦難磨練人類靈魂,將潛在上帝樣式實現出來。
b.(自由意志神義論:惡是善的缺乏)
  奧氏認為上帝是唯一善的根源,離開了善,就是惡。邪惡實際上是一種善的缺乏,世上沒有「純然為惡」的存有,惡是「善的缺乏」。人誤用自由意志而犯罪,自由意志本身不是惡,誤用的自由意志才是惡。
  惡沒有實體,意即沒有一個客觀永恆的惡,也不是有甚麼本質的惡。唯一真正的邪惡就是邪惡的意志,但意志也不是一個東西。奧古斯丁說惡是一無實體的惡(nonreality of evil),它本質上寄生於善。
c.(社會補償的神義論:宗教是一種集體認同)
  以社會學角度來看,神義論也可視為個人因完全認同集體性的社會法則,而強迫自己以宗教方式去自我超越。個人對族群、國家或宗教信仰認同愈強,安頓在某一種意義的脈胳中,就能將個人遭逢的不幸所帶來失序衝擊的威脅減至最輕。
  ……韋伯認為說明不幸的原因,而讓受苦的人安頓下來應當是宗教的成果,如古印度的「業力」思想、佛教「輪迴轉世」、或基督教「天堂地獄」的想法,說來皆是以宗教的安頓,來補償人們在世上所遭遇到的不幸或不公。
d.(解放神學神義論:上帝為弱者哀嚎)
  解放神學強調神學的出發點是「使命感」,一種委身於自身處境的信仰熱誠。因此,對自身處境的了解多寡就會決定神學向度之深淺,及信仰熱誠所為何來。社會分析在此成為神學向度的有效工具,而且也唯有認知到「社會上的一切運作皆有利於有權勢團體」此論點的分析,神學的上帝論才不會浮沈於有權勢團體所作的一切社會決定。反而,上帝會體認到弱勢者的哀嚎而為自己所創造的世界伸出援手,發聲公義。
  在此,神義論不再是合理化強權,而是激發解放弱者之動力,「窮人優先」成為實踐神義論指標。

(3)
a.(對過程神義論的批判:與劊子手站在一起)
  Soelle說面對痛苦,您不是與受害者在一起,就是與劊子手在一起,沒有其他選擇。因此關於苦難的神學解釋若遠離受害者,沒有以正義的身分表明自己應該站在受害者的背後,神學就朝著受虐性的悲觀主義前進,誤解設想上帝為審判酷刑者。
  ……彼得‧柏格認為,將世上痛苦視為上帝的考驗,是獲得意想不到的幸福之秘訣,這種想法可能是一種受虐性心態;而神學家們以這種態度對苦難作解釋,有時實在無情到令人難以想像。
b.(對自由意志神義論的批判:邏輯上有矛盾)
  若將惡的原因全歸於人類,那不是和上帝原初創造的完美相矛盾嗎?倘若人本無惡,卻因自由意志而生惡,那不是說惡是從無生出來的嗎?這又與「無」是不存在的論辯相矛盾。
c.(對社會補償神義論的批判:信仰成為鴉片)
  韋伯或伯格所提社會補償的神義論,看似可合理解釋社會一套防止失序的宗教說辭;然細思之後,這樣的解釋不但無助上帝是否公義,反而上帝是與強者同框來迫使弱者臣服。這樣的神義論合理化了強者與剝削者,而宗教就成了馬克思所批判的麻醉劑或鴉片。
d.(對以上三種原型神議論的綜合批判)
  「局部的惡」促成「整體更大的善」若成立的話,對於置身於苦難中的人又如何說明?舊約聖經中的約伯記就是最好例子,約伯的不幸本來可讓受害者正當地提出神義論的質疑來質問上帝。但是憤怒者所質問的神義,卻被自己的朋友質疑自身有否權利對上帝提出質疑。本來對上帝不公平的控訴,最後反而卻逆轉為對受害者是否犯罪的控訴。神義論的質問最終不但不了了之沒有答案,還以「人義論」取而代之。最後,約伯記的討論重點就常被誤置於人類罪的問題,而非神是否公義的質問。

(4)《約伯記》的解答很簡單,就是約伯最終跳脫了「先入為主」的律法因果法則的糾纏(請記住!故事最後仍以因果法則結束),而在生命的內在聯繫中建立與上帝親近的關係來面對苦難。約伯見證說:「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四十二章5節)。
  原來苦難的意涵不能以僵化先入為主的因果法則來作解答,苦難就是苦難,不能醜化、美化或神秘化。

(5)以色列人的「出埃及事件」成了以色列人其認同的「歷史意識」的泉源。「歷史意識」(historical conciousness)可說是人們詮釋其外在世界的變遷及其自身變遷的一種心靈活動,藉著這個心靈活動,人們瞭解到自己的特質以及自己在外在世界變化中的位置及方向。簡言之,歷史反映出人們歷史意識的心靈活動,歷史意識讓歷史有了意義的脈胳,由此解釋自身的存在,處境與認同。
  ……於是「出埃及」運動環繞著二個重要主題:一是它可作為以色列人歷史意識的認同泉源;另一是它提供「社會平等愛的理想」,防止以色列人的歷史意識導向仇恨、純淨的「種族主義」。
  ……同理,若要防止「二二八」此歷史意識導向仇恨的族群情結,宗教的感化及愛的理想就呈現重要價值。也就是說「二二八」對台灣教會而言,一方面是一種保有文化及族群認同的象徵,另一方面台灣教會又有使命去導引「二二八」成為和解,未來新台灣建構的象徵。
  也就是說,台灣人的「歷史意識」若只被「苦難的仇恨」導引,有一天台灣人的「出頭天」會不會成為那些前統治者及其後代的「悲哀」?這樣的省思導引了建構台灣人「苦難神學」的重要性。第一:苦難一方面不能醜化、美化及神秘化,必須在其「歷史根源」探究清楚,並衍生「歷史意識」;第二:苦難另一方面也避免由「苦難」所衍生的「歷史意識」活力單向引到「仇恨」、「報復」;反而在「歷史意識」中的「仇恨」省思「赦免」的可能性?
  如同響應「解放神學」的拉丁美洲教育家保羅、費爾利(Paulo Freire)所宣稱的真正解放的期待:「在尋回他(她)們的人性時,被壓迫者必須不要再度成為原壓迫者的壓迫者,而是尋回兩者的人性

(6)耶穌在十字架的受難,使人類的苦難史有了更深邃的神學見解。原來上帝本身也在受苦中,受苦的上帝在人們的苦難中,正以不可估量的善意親近我們,其恩典陪伴我們,在我們被苦難打敗的同時與我們同在,扶持我們,直到我們在苦難中找到盼望。的確,苦難就是苦難,但耶穌在苦難中選擇了對上帝完全的信任時,苦難就衍生了某種意義。這就是苦難中的盼望,在恐懼中沒有失落希望,就是人生在悲傷中也能遇見上帝,因為上帝自己也在苦難中。
  人們雖然不應該把某種意義強加在有時看似無意義的苦難上面,但人們也可以在看似無意義的苦難上面,體會出某一種意義。這種意義不是先入為主的,不是只滿足人的想望,也不是販賣心理上廉價的慰藉。相反的,苦難就是苦難,但耶穌在苦難中選擇對上帝的完全信任,或拉丁美洲人民、韓國民眾、甚至台灣人民在苦難中選擇「不報復地尋回兩者人性」、或以「斷」(韓國詩人金芝河(Chi-Ha Kim)曾提出「斷」這個字眼來作為民眾恨的解決之道,恨就是民眾外在的怨氣和悲憤隱向內在,而且堅硬地抑壓在內心深處。「斷」有兩種二同層次:於個人情懷,「斷」可解釋為自我革新及自我奉獻;於社會情懷,「斷」是切開,是把隱藏在民眾內心深處的怨恨切斷,以阻止那以暴易暴的惡性循環。)斷恨並激起社會改造活力時,苦難就衍生了某種意義,這就是苦難中的盼望。

(7)偤太哲學家Hannah Arendt在《人類情境》書中說的很好:「停止痛苦記憶的方法,就是赦免的力量。」而赦免就如同蘇格蘭神學家H. R. MacIntosh所說:「赦免是被傷害的人在心靈上的一個主動過程,藉著這個過程,他(她)們超越仇恨的障礙,與傷害他(她)們的人重建友誼。」
  宗教社會學者Peter Berger認為宗教就是人類建構的「意義世界」,從中人們尋求安身立命、超越生死。宗教在此成為一種很重要的「提醒者」或「醒示者」(reminders),深植在它的宗教禮儀活動中。因此,宗教儀式產生兩種功能:dromena(必須做的事)及legoumena(必須說的事),由此喚醒参與者,借著此「歷史記憶」來衍生「連續性」(continuity)。

2. 心得:
(1)這堂課嘗試處理的是個大哉問:人類(包括個人與群體)苦難的問題。我個人是很有感,因為我也在面對自身遇到的苦難問題。

(2)本文提出了四種在基督教歷史發展脈絡下的神議論。我覺得比較有意思的是對其前三種神議論的批判,尤其是Solle「與劊子手在一起」的提醒相當震撼。不過,解放神學的神義論(本文較推崇的)是否有點打高空?我認為值得繼續觀察。

(3)對聖經最著名的「苦難先生」-約伯的記載,本文細膩地提到「憤怒者所質問的神義,卻被自己的朋友質疑自身有否權利對上帝提出質疑。」這實在很有既視感(déjà-vu),因為當代的基督教會也很善於把人的苦難粉飾、抹平、隱藏、隔離與消失。或許現代人每天的壓力已經夠大了吧!所以把教會包裝成正能量滿滿的「喜樂鴉片館」似乎也可以吸引不少群眾。

(4)韓國詩人金芝河(Chi-Ha Kim)的「斷」(革新/奉獻/切開)是個有趣的思考,想到最近幾年的韓劇如「黑暗榮耀」、「模範計程車」與「鐵拳教育」……等等影集都對民眾的怨氣與悲憤(也就是「恨」)有很深刻的描寫,但其以暴制暴的劇情走向其實也無法帶來真正的安慰,能暫時帶來一些痛快倒是真的。

(5)保羅、費爾利(Paulo Freire)「尋回兩者(壓迫與被壓迫者)的人性」是個深刻的提醒。

(6)受苦的上帝是苦難神學的最終解答嗎?能擺平層出不窮的生命失序現象嗎?能如同莫特曼(Jurgen Moltmann)所說的帶來盼望嗎?我的體悟是,凝視受難禮拜五的十字架(時間彷彿停止,為我們打開另一扇時空),讓我們有機會「斷」、斷掉對自身的悲憤與怨恨的執著,因為眼前有一位主,比我們承受的更重、更多。至於從受難走到復活要走多久?或許對我們來說不只是三天,而是要走相當一段時間。

(圖片修改自上課講義)


★完整集數

讀書筆記:唯讀聖青(9)-以實瑪利

📒讀書筆記:王礽福著,《微讀聖青-遇見聖經人物的徬徨少年時》,2025年6月,葡萄紙文化(張勝為撰寫,25之9:以實瑪利-人棄、主取,2026/06/18)


創16:1-16
創17:18-27
創21:9-21
創25:7-11


1、佳句摘錄:
(1)在人間被遺棄的人,仍是上帝所愛的人。 ……夏甲和以實瑪利這對母子,原是替代品、工具人,遭人用完即棄。幸好上帝眷顧他們,不然早就橫屍曠野。

(2)夏甲是亞伯拉罕妻子撒拉的埃及婢女;撒拉不育,要求亞伯拉罕納夏甲為妾,借腹生子,使之歸在自己名下(創十六2:「也許我〔撒拉〕可以從她〔夏甲〕得孩子」)。
  然而夏甲懷孕後,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就輕看撒拉。撒拉告枕頭狀,亞伯拉罕懼內,竟任由撒拉虐待夏甲。夏甲受不了,逃之夭夭。天使卻要她回撒拉處,「服在她手下」(任其虐待?)。
  提出這不近人情的要求後,天使應許她兒子將有多不勝數的後裔,要為兒子起名「上帝聽見」(以實瑪利)。

(3)翌日清晨,給了餅和水,亞伯拉罕就打發夏甲母子離開。走著走著,兩母子在曠野迷了路,糧盡水絕,快要渴死。夏甲不忍心看著兒子死去,就把他丟在樹底,自己走到一箭遠之地,相對而坐,放聲大哭。然後「上帝聽見孩子的聲音」(創二十一17),
  天使安慰她不要害怕,叫她「起來,扶起孩子,盡力保護他;因為我要使他成為大國」(創二十一18;新譯本)。上帝讓她找到水井;然後「上帝與這孩子同在,他就漸漸長大,住在曠野,成了一個弓箭手」(創二十一20)。上
  上帝到底聽見了那名為「上帝聽見」的以實瑪利說了什麼話?經文沒有說;有人認為他沒有呼求,只是在哭。無論如何,我們看見一個彷徨無助的少年人。

(4)以實瑪利的路容易走嗎?單是要生存下去已不容易。他從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逐漸變成一個居於曠野的弓箭手,應驗了「他為人必像野驢。他的手要攻打人,人的手也要攻打他」(創十六12)的預言。
  我們這些「文明人」也許覺得以實瑪利太野性了,但想一想他媽媽半生為奴,兩母子不過是給人用完即棄的替代品、工具人。所以他的成長方向不是由「野性」走向「文明」,而是由「文明」走向「野性」,才能獲得屬於他們無拘無束的自由。
  不要瞧不起這種「粗人」,這是他們的生存法則,而你看得出這也是個蒙神恩佑的生命嗎?……上帝的佈局用棋,不是我們可以明瞭的,但不蒙揀選,卻不等於不蒙憐愛、不蒙賜福

(5)這個社會不斷把人物化、工具化,當你再無利用價值後,對方就可以立時變臉,把你用完即棄,你的價值彷彿就被掏空了。然而再無利用價值的人,仍然蒙上帝眷愛,因為上帝不功利,祂聆聽你所有的悲鳴。並且,祂使破碎的人相濡以沫、相依為命。不用介意別人怎樣看你,你那坎坷的人生,何嘗不是另一種風景?不過,你還是要嘗試跟過去種種人事物復和,那能助你的人生苦極回甘。每個世代都有許多被世界嚇壞、打垮的孩子,「起來,扶起孩子,盡力保護他」。

2、心得:
(1)在宗教改革的歷史中,曾經出現過著名的「鬱金香五要點(TULIP)」,其中一點即是「無條件的揀選(Unconditional Election)」。這個要點原先立意良善,旨在說明上帝主動積極的救恩,高於人的一切好行為,只是這也不可避免地出現邏輯的盲區:「不被揀選的人」。在比較強勢的基督宗教群體中有時也會稱那些尚未皈依或離開信仰者為「外邦人」、「沒有信心的人」、「離開教會的人」……等等。而出了教會的溫暖圈,在社會叢林中有更多在現實的鐵拳「教育」之下的被遺棄者、被打垮者、被淘汰者。難怪現代人活的那麼有壓力,深怕自己一個腳步沒站穩,就變成底層階級。

(2)在今天以實瑪利的故事中,福哥用了一個很衝突性的說法闡釋他的人生:「不蒙揀選,卻不等於不蒙憐愛、不蒙賜福。」這確實耐人尋味,因為上帝為以實瑪利預備了另一片天空,並沒有真的遺棄他。以實瑪利的母親夏甲曾兩次逃離虐待她的女主人,都被上主以水井所救。在第一次,她宣告這位主為「你是看見的上帝」(創16:13);第二次逃走則在在別示巴曠野出現的水井,上帝吩咐夏甲「把孩子扶起來」(創21:18)。因此,以實瑪利雖然不屬於亞伯拉罕的「嫡系」血脈,但我們能用教義規範他(與其後裔)是「不被撿選的人」嗎?恐怕難以定義,上帝國的拼圖是更加廣大,他竟然是蒙主愛的人。

(3)福哥最後有提到以實瑪利與以撒復和,共同埋葬了亞伯拉罕,這確實是也是引人好奇的場面。如果我們發揮一點想像力,在曠野的困境磨練成弓箭手、個性如同野驢的以實瑪利會對其同父異母的弟弟如何報復?過往的委屈甚至是怨恨該如何放下?在福哥的視野下,復和帶來了回甘;或許這也是以實瑪利在百般考驗中,因為經歷了「被看見」、「被扶起」、「有水喝(還活得下去)」而培養出的正面生命品格。

★完整集數

(圖片Gemini生成)

講道:恁著去招萬民,馬太福音28:16-20

20260614於台中公義行動教會(亞洲紀念主日),張勝為牧師

一、 引言:利瑪懷的地圖佮上帝的視角(si7-kak4) 

  親愛的兄弟姊妹,逐家平安。
  
  今仔日是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亞洲紀念主日」。 佇進入經文進前,我想欲𤆬( chhōa)逐家轉去公元一六O二年明朝的首都北平(Pak-pêⁿ)。
 
  彼當時天主教耶穌會宣教士利瑪懷(Matteo Ricci)佮明朝學者李之藻( Lí Chi-chó)合作,畫了一幅互華語世界震動的《坤輿萬國全圖》(Khun-û bān-kok-choân tô͘)。

  佇利瑪懷去中國進前,中原文人普遍認為「天圓地方(thiⁿ îⁿ tē-hong)」,中國chai佇正中間,四界攏是拋荒去。
  
  利瑪懷運用歐洲先進的投影幾何( tau5-iann2 ki2-ho5)的技術畫出五大洲,毋過伊展現誠懸(tsiann5 kuan5)的宣教智慧:……   
  伊刁工(thiau1-kang1)共太平洋佮亞洲大陸囥佇整幅地圖的軸心( tik8-sim1)(其實毋是完全正中心,中央偏左)。
 
  這幅歷史地圖予咱一个深刻啟示:人類慣勢用家己經驗畫出安全的邊界,認為邊界外就是佮我無關係的荒埔;
  毋過上帝的跤跡(kha1-jiah4),早就超越人類地圖的界線。

  當阮拍開二空二六年的國際地圖,看著所在的亞洲大陸—— 對東北亞佮東亞的地緣張力(te7-ian5 tiunn1 lik8)……、
  中亞的信仰衝突、東南亞的民主躊躇,到南亞的貧富差別,各種極權佮威權相爭的新聞一直佇咧鑢屏( lu3-pin5)。
  
  佇這个主日,咱欲透過馬太福音的大使命重新提問:上帝的國度佇遮有偌大?啊若咱這陣信耶穌的台灣人,咱的跤步又閣對佗位(to2-ui7)去?

(華:親愛的公義行動教會弟兄姊妹,大家平安。今天是我們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亞洲紀念主日」。在進入經文前,我想帶大家回到西元 1602 年的北京。當時天主教耶穌會宣教士利瑪竇(Matteo Ricci)與明朝學者李之藻合作,繪製了震撼華人世界觀的《坤輿萬國全圖》。在利瑪竇到來前,中原文人普遍認為「天圓地方」,中國居於正中,四周皆是蠻荒。利瑪竇運用歐洲先進的投影幾何技術畫出五大洲,但他展現了極高的宣教智慧:他刻意將太平洋與亞洲大陸放在整幅地圖的軸心(其實不是完全正中心,中間偏左)。這幅歷史地圖給我們一個深刻啟示:人類習慣用自身經驗畫出安全的邊界,認為邊界外就是與我無關的荒涼;然而上帝的腳蹤,早就超越了人類地圖的界線。當我們打開 2026 年的國際地圖,看著所處的亞洲大陸——從東北亞與東亞的地緣張力、中亞的信仰衝突、東南亞的民主掙扎,到南亞的貧富差距,各種極權與威權擴張的新聞不斷刷屏。在這個主日,我們要透過馬太福音的大使命重新提問:上帝的國度在這裡有多大?而我們這群跟隨耶穌的台灣人,腳步又該往哪裡去?)


二、亞洲宣教禾場的「澹水地」佮「戰火」

  講著亞洲宣教,佇二空一七年慶祝宗教改革五百週年時,透過鄭仰恩老師的邀請,我有幸和幾位來自日本、韓國的神學老師發表研究。
 
  彼對我來講,是一遍對亞洲教會現狀真趣味的體驗。。
  
  猶會記得彼當陣一位日本神學教授真無奈地講:「阮日本教會完全無欠高深的神學研究,甚至有阮有全亞洲上蓋嚴謹的巴特(Pa1-tik8、Karl Barth)的研究社團。
  毋過阮日本整體上需要的毋是神學論文,是上蓋根本的傳福音、廣設教會。」
  
  這當呼應著日本文豪遠藤周作(En-doh-oo Shū-sah-koo)咧小說《恬恬》中不斷出現的一個比喻:日本是一片「澹水地」(tam5-tsui2-te7)。 任何基督教的種子落入這片澹水地,根部攏會漸漸腐爛。
  
  彼種強大的集體主義佮傳統文化,予個人的信仰宣告變甲是真艱難。

  若是看著日本邊仔,過去咱欣羨其興旺的南韓教會,佇二空一空年左右捌宣稱是全球輸出宣教士第二多的國家,(有超過兩萬兩千人), ……
  
  在首爾甚至有三分之一人口是基督徒(二空二五年,新教加天主教猶閣有百分之三十五)。
 
  但近年數據顯示,南韓教會正面臨大幅度的基督徒人口衰退,少年世代集體流失。

  繼續往南邊,若東南亞的緬甸、泰國,是佮咱臺灣類似,著愛長期佮根釘地的佛教文化佮民間信仰進行艱難的競爭。
  
  最後咧,咱上關心的中國,因的處境是真傷重。  
 
  佇過去的拜二、六月初九,我有線上參加台北濟南基督長老教會佮咱總會教社委員會,有聯合主辦一場為中國教會的祈禱會,

  佇咧會中有牧者詳細指出中共政權對家庭教會系統性的迫害,可總結為「三場戰爭」:

  1. 對十字架的戰爭:強拆教堂佮信仰符號(hu5-ho7),無允准其出現佇咧公開場所。
  2. 對兒童得著上帝話語的戰爭:嚴禁十八歲以下兒少進入教堂抑是參加主日學,企圖切斷信仰的世代傳承。
  3. 對上帝僕人的戰爭:透過虛假的罪名(顛覆國家、詐騙、組織黑道)來掠、控告拒絕加入官方教會的牧者。

  會中特別提名四川秋雨聖約教會、北京守望教會佮香港的真濟信徒。
  
  無論大環境如何,「 互萬民作門徒」(how to make disciples), 是未來亞洲教會攏愛繼續面對的考驗。
  
(華:談到亞洲宣教,在 2017 年慶祝宗教改革 500 週年時,感謝鄭仰恩老師邀請,我有幸與幾位來自日本、韓國的神學老師發表研究。那是一次對亞洲教會現狀深刻的集體體檢。還記得當時一位日本神學教授真無奈地說:「日本教會完全不缺高深的神學研究,甚至有我們有全亞洲最嚴謹的巴特(Karl Barth)研究社團。但日本整體最需要的不是神學論文,而是最根本的傳福音、廣設教會。」這正呼應了日本文豪遠藤周作( Endō Shūsaku)在小說《沉默》中的沉痛隱喻:日本是一片「沼澤地」。 任何基督教的種子落入這片沼澤,根部都會漸漸腐爛。那種強大的集體主義與傳統文化,讓個人的信仰宣告變得極其艱難。若是看到日本旁邊,過去我們羨慕其興旺的南韓教會,在 2010 年左右曾宣稱是全球輸出宣教士第二多的國家,(有超過2萬2000人),首爾甚至有三分之一人口是基督徒(2025年,新教加天主教還有35%)。但近年數據顯示,南韓教會正面臨大幅度的基督徒人口衰退,年輕世代集體流失。至於東南亞的緬甸、泰國,則與台灣類似,必須長期與根深蒂固的佛教文化和民間信仰進行艱難的競爭。最後,我們最關心的中國,處境更為嚴峻。在過去的禮拜二六月九日,台北濟南基督長老教會與我們總會教社委員會聯合主辦了一場為中國教會的祈禱會,在會中有牧者詳細指出了中共政權對家庭教會系統性的迫害,可總結為「三場戰爭」:1. 對十字架的戰爭: 強拆教堂與信仰符號,不允許其出現在公共視野。2. 對兒童獲得上帝話語的戰爭: 嚴禁 18 歲以下兒少進入教堂或參加主日學,企圖切斷信仰的世代傳承。3. 對上帝僕人的戰爭: 透過莫須有罪名(如顛覆國家、詐騙、涉黑)來抓捕、控告拒絕加入官辦教會的牧者(如四川秋雨聖約教會、北京守望教會及香港的許多信徒)。無論大環境如何,「如何使萬民作門徒」(how to make disciples),是未來 50 年亞洲教會都要面臨的共同考驗與歷史問題意識。)



三之一:經文尻脊後( kha-chiah-āu)的世界佮門徒的性命省思


  面對困難的亞洲現狀,咱需要轉來看今仔日的馬太福音。

  新約學者(Eric Barreto等人)指出,馬太福音群體佇公元 80-90 年間成冊時,耶路撒冷聖殿已經予人羅馬拆毀,群體面臨三个大方向的挑戰:

  1. 內部差別: 面臨後聖殿時期的巨變,群體內部對按怎解釋律法、以及外邦人進入猶太群體了後,如何去看待彼此的無仝。
  2. 需要方向: 佇羅馬暴政佮猶太社群排斥的雙方面壓力下面,𪜶佇複雜世界中迷失自我。
  3. 需要使命佮呼召: 𪜶需要予上帝的神閣再點著,𪜶渴望佇這个充滿苦難的世代中間得到答案,得到信仰群體存在的上尾意義。   

  今仔日的經文,著是復活的主對彼陣踮佇危機、充滿操心的門徒所發出的呼召:恁著去招萬民。

  予咱看經文的畫面:現場有「十一使徒」,這个數字自己就是刺鑿(chhì-chha̍k)的歷史傷痕,提醒著猶大的缺席佮群體的無完全。

  啊佇這粒山頭頂面,當復活的主顯現時,聖經記錄一件非常真實的人性: 「不過有人猶啲憢疑」(but some of them doubted。)   
  
  遮的人跟隨有耶穌三年,甚至經歷復活,毋過佇遮神聖的時刻,竟然「有人猶啲憢疑」。𪜶檢采(kiám-chhái)咧懷疑眼前的主,嘛有可能咧懷疑家己這陣殘破不堪、欠一角的團隊,按怎會當承擔未來的挑戰?   

  奇妙的是,無論心內偌爾沉重,跤步偌爾遲疑,𪜶攏遵從命令上山。   

  耶穌無責備𪜶的懷疑,就佇這款的氛圍中,對這陣無完美的門徒下達指令:恁就招萬民來做門徒(make disciples of all the nations),予𪜶洗禮。

  這條路代價真巨大,最後就是愛犧牲——行一條佮世界主流價值完全顛倒反、咧追求權力的世代中揀公義佮憐憫的道路。

(華:面對艱難的亞洲現狀,我們需要回到聖經。新約學者(Eric Barreto等人)指出,馬太福音群體在西元 80-90 年間成書時,耶路撒冷聖殿已被羅馬摧毀,群體面臨三個大方向的挑戰:1.內部分歧: 面臨後聖殿時期的巨變,群體內部對如何詮釋律法、以及外邦人大量湧入後的張力,存在深刻分歧。2.需要方向: 在羅馬暴政與主流猶太社會排斥的雙重夾擊下,他們在複雜世界中迷失了坐標。3.需要使命與呼召: 他們需要被重新點燃,知道在這個充滿苦難的世代中,群體存在的終極意義。讓我們看經文的畫面:現場有「十一使徒」,這個數字本身就是刺眼的歷史傷痕,提醒著猶大的缺席與群體的不完美。而在這座山上,當復活的主顯現時,聖經記錄了一件極其真實的人性:「然而還有人疑惑」(but some of them doubted)。這些人跟隨了耶穌三年,甚至經歷了復活,但在這神聖的時刻,竟然「還有人疑惑」。他們或許在懷疑眼前的主,更可能在懷疑自己這群殘破不堪、缺了一角的團隊,如何能承擔未來的挑戰?奇妙的是,無論內心多麼沉重,腳步多麼遲疑,他們都遵從命令上了山。 耶穌沒有責備他們的懷疑,就在這樣的氛圍中,對這群不完美的門徒下達了指令:招萬民來做門徒(make disciples of all the nations),給𪜶洗禮。 這條路代價巨大,那就是犧牲—走一條與世界主流價值完全相反、在追求權力的世代中選擇公義與憐憫的道路。)


三之二、動態的福音佮未完的歷史故事

  只不過,愛將福音傳予「萬民」,單倚這十一个紮著懷疑的使徒,佇當時看來是無可能的任務。但是佇教會傳統中,阮看見這陣使徒按怎燃盡家己,拍破疆界。   

  耶穌的大弟子彼得、雅各、約翰,分別共福音導到羅馬、希臘佮小亞西亞。啊其中行甲上遠的,極可能是多馬。

   這位以「懷疑」聞名的門徒,最後單獨迒過羅馬帝國的東邊,佇公元 1 世紀(約公元 52 年)到位遙遠的南印度Kerala傳福音並殉道,到今當地猶保有以伊為名的古老教會。
 
  不過,若信仰干焦賰機能性的宗教作業,真緊就會枯竭。有一位牧師捌講:「咱是天國的先遣隊(seng-khián-tūi)。」

  列位兄姊,咱毋是宗教機器的零件,咱乃是天國的精兵。
 
  先遣隊表示上帝國的榮耀猶未完全彰顯前,咱愛先前往前線,活出天國的樣式。

  多馬用性命證明:懷疑者嘛會當成做行甲上遠的先遣隊。
 
  啊台灣,這幅宣教地圖佇 19 世紀嘛畫著遮。1865 年馬雅各醫生佇下港上陸,1872 年馬偕牧師佇淡水上岸,以一南一北的「雙車心」來展開近代台灣的宣教歷史。  
  
  對一世紀加利利的山頂面,到公元 52 年的南印度,閣到 19 世紀的台灣。這一切歷史攏共咱講:教堂(禮拜堂)不完全等於教會,教會一直是動態的、徙位( sóa-ūi)的、迒過界(hāⁿ-kòe-kài)的。

  福音的故事到甲 2026 年的今仔日猶未寫完,需要你我透過「來做門徒、洗禮、教導」這三个具體跤手,佇公共領域佮日常生活中繼續寫落去。

(華:只不過,要將福音傳給「萬民」,單靠這十一個帶著懷疑的使徒,在當時看來是不可能的任務。然而在教會傳統中,我們看見這群使徒如何燃盡自己,打破疆界。耶穌的大弟子彼得、雅各、約翰,分別將福音帶到羅馬、希臘與小亞細亞。而其中走得最遠的,極有可能是多馬。這位以「懷疑」聞名的門徒,最後獨自跨越羅馬帝國東方邊界,在約公元 52 年抵達遙遠的南印度Kerala傳福音並殉道,至今當地仍保有以他為名的古老教會。不過,如果信仰只剩下功能性的宗教操作,很快就會枯竭。有位牧師曾說:「我們是天國的先遣隊。」是的各位兄姊,我們不是宗教機器的零件,我們乃是天國的精兵。先遣隊意味著在上帝國的榮耀尚未完全彰顯前,我們要先被派往黑暗的前線,活出天國的樣式。多馬用生命證明:懷疑者也能成為走得最遠的先遣隊。而台灣,這幅宣教地圖在 19 世紀也畫到了這裡。1865 年馬雅各醫生在南部登陸,1872 年馬偕牧師在北部淡水上岸,以一南一北的「雙軸心模式」開啟了近代台灣的宣教歷史。從一世紀加利利的山上,到西元 52 年的南印度,再到 19 世紀的台灣。這一切歷史都告訴我們:教會從來不是固定不動的建築物,教會一直是動態的、移動的、跨越邊界的。 福音的故事直到 2026 年的今天仍未寫完,需要你我透過「來做門徒、洗禮、教導」這三個具體動作,在公共領域與日常生活中繼續寫下去。)



四、及恁同在的應許與公義行動教會的使命

  面對亞洲複雜險惡的威權佮政治局勢,咱定定感覺微小無力。毋過上帝救贖的重點,自來毋是門徒有偌勇,是經文內尚核心(siōng he̍k-sim)的福音:我欲及恁同在(I am always with you)。

  這个「同在」的應許,佇歸部聖經中間,是綴著時間的進行,愈來愈清楚:

  1. 對摩西講: 「我欲不時及恁同在。我欲做恁的上帝,恁欲做我的子民。」(利 26:12)

  2. 對約書亞講: 「我命令你:著勇敢壯膽,毋通驚,毋通懍;因為你無論去叨位,上主 — 你的上帝一定及你同在。」(書 1:9)

  3. 對以賽亞講: 「主欲親自互恁一個記號:看咧,有一個少年女子會懷孕生子;伊欲叫做『以馬內利』(以馬內利意思是「上帝及咱同在」)」(賽 7:14)

  4. 當福音傳到外邦時: 「主的氣力及𪜶同在,信來歸主的人額真多。」(徒 11:21)

  5. 直到時間路尾-啟示錄說: 「看啊,上帝的會幕佇人的中間!上帝欲及𪜶做夥徛起;𪜶欲做伊的子民;上帝欲親身及𪜶同在,做𪜶的上帝」(啟 21:3)

  今仔日,咱聚集佇台中公義行動教會。佇規亞洲佮台灣教會生態圈中,咱是一个非常特別、甚至有寡特立獨行(te̍k-li̍p-to̍k-hêng)的存在。
 
  咱無華麗的堂會建築,咱佇野外、佇歷史的現場敬拜;阮關心社會公義佮台灣主權,堅定徛咧受壓迫者的一方。
 
  咱看著別人的大間禮拜堂,會真羨慕無?。畢竟佇 2026 年的今仔日,會當堅持台灣的主體性、堅持公義價值的教會,有影已經無講很多。咱行的是一條孤單的狹路。毋過請毋通袂記得,咱雖微小如芥菜種子,煞是有根的。

  許承道牧師捌講過一段不止仔有智慧的話:「樹無根、葉未旺,人無歷史、理想未深。」

  一欉樹仔若無對深處釘根,枝葉就無可能會旺,風一剾( khau )就倒矣;一个信仰群體若袂記得家己的歷史佮土地的苦難,理想就會變甲淺薄。

  咱公義行動教會,就是彼陣無願袂記得歷史、願意共信仰深深定根駐台灣土地深處的人。因為阮有根,理想才會當深沉,才會當佇時代風雨中站立甲在。

  願主賜福咱像一欉樹栽佇溪水邊,成做福音佮公義的大樹。雖然微小,但願阮的枝條向外延長,予真濟佇體制中損傷、佇威權下迷失、或是渴慕公義佮尊嚴的飛鳥,會當佇遮。咱成作揖咧安全、修睏、做巢、生養的平安的所在,予上帝國的榮耀會得通彰顯。
  
(華:面對亞洲複雜險惡的威權與政治局勢,我們常常感到微小無力。但這首歷史長歌的核心,從來不是門徒有多勇敢,而是經文裡最核心的福音應許:我天天與你們同在(I am always with you)。這個「同在」的應許,在整部聖經救恩歷史的長河中,是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清晰的:1. 對摩西講: 「我要與你們同在,作你們的上帝;你們要作我的子民。」(利 26:12)2. 對約書亞講:「要堅強,要勇敢!不害怕,不沮喪;因為你無論到哪裡,我—上主、你的上帝一定與你同在。」(書 1:9)3. 對以賽亞講: 「因此,主自己要給你們一個預兆,看哪,必有童女懷孕生子,給他起名叫以馬內利(「以馬內利」意思是「上帝與我們同在」。)」(賽 7:14)4.當福音傳到外邦時:「主的能力跟他們同在;有許許多多的人信了,歸向主。」(徒 11:21)5.一直到時間的盡頭-啟示錄說: 「「上帝的家在人間了!他要和人住在一起,而他們要作他的子民。上帝要親自與他們同在,要作他們的上帝。」(啟 21:3)今天,我們聚集在台中公義行動教會。在整個亞洲與台灣教會生態圈中,我們是一個極其特別、甚至有些特立獨行的存在。我們沒有華麗的堂會建築,我們在戶外、在歷史的現場敬拜;我們關心社會公義與台灣主權,堅定站在受壓迫者的一方。看著別人的大教堂,我們會羨慕嗎?更甚者,在 2026 年的今天,能堅持台灣的主體性、堅持公義價值的教會,真的已經不多了。我們走的是一條孤單的窄路。但請不要忘記,我們雖微小如芥菜種子,卻是有根的。許承道牧師曾說過一段非常有智慧的話:「樹無根、葉未旺,人無歷史、理想未深。」一棵樹若沒有往深處扎根,枝葉就不可能繁茂,風一吹就倒了;一個信仰群體若忘記了自己的歷史與土地的苦難,理想就會變得膚淺。我們公義行動教會,就是那群不願忘記歷史、願意將信仰深深扎在台灣土地與台語文化深處的人。正因我們有根,理想才能深沉,才能在時代風雨中站立得穩。願主賜福我們像一棵樹栽在溪水旁,成為福音與公義的大樹。雖然微小,但願我們的枝條向外延伸,讓許多在體制中受傷、在威權下迷失、渴望公義與尊嚴的飛鳥,能在這裡找到一處安全棲息、築巢、生養的平安之處,讓上帝國的榮耀得以彰顯。)

五、結論

  親愛的弟兄姊妹,毋管外口的世界有偌混亂,復活的主今仔日猶徛佇山頂對咱講話,對阮這陣無完美、甚至心內猶有懷疑的門徒,發出向前行的命令:

「恁著去,招萬民來做門徒!」

願主及咱同在,對這時直到世界的路尾。阿們。

(華:親愛的弟兄姐妹,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麼混亂,復活的主今天還站在山上對我們說話,對我們這些不完美、甚至內心還有懷疑的門徒,發出向前走的命令:「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願主與我們同在,從這時候直到世界的盡頭。阿們。)


<1604年日本副本的中國和遠東細節>,由利瑪竇 – http://www.startribune.com/photos/?c=y&img=shaperobooks.jpg, 公有領域,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8969410

辯駁 Accuse

《韋恩每日靈修:約伯記39章26-30節40章1-5節 約伯回應創造的提問》(2026/06/03 禮拜三-白天)

1.金句反芻:
  耶和華繼續對約伯說:「強辯的豈可與全能者爭論?與上帝辯駁的可以回答吧!」於是,約伯回答耶和華說:「看哪,我是卑賤的!我用甚麼回答你呢?我只好用手摀住我的口。
  The Lord said to Job: “Will the one who contends with the Almighty correct him? Let him who accuses God answer him!” Then Job answered the Lord: “I am unworthy—how can I reply to you? I put my hand over my mouth.
約伯記 Job 40:1-4

2.註釋(中華基督教衛理公會三讀三禱團隊整理,★早禱影音):
(1)今天的經文繼續上主向約伯提問的內容。
(2)這一回,上主將約伯的注意力轉向天空,盤旋在天際的大鷹,振翅一躍就能飛到一般人無法到達的天際。
(3)牠們對人沒有什麼經濟的利益,甚至會傷到人,但上主依然讓牠們存活在祂所造的自然之中,這又該如何解釋上主的心意呢?
(4)總之,在創造裡我們已經習以為常的事物,雖然無法提出「歸根究底」的解釋,我們卻能接受並享受在這受造的世界之中。
(5)約伯所提問的問題──苦難的來由,又要如何解釋,才能令人心服呢?
(6)因此,在四十章第2節,上主向約伯作了一個總結,直譯為「駁斥全能者(Shaddai)的,能給他什麼指示呢?與上主爭辯的,能得到什麼答案呢?」
(7)面對上主多番的反問,之前「振振有詞」的約伯顯然軟化下來。
(8)這幾天有關約伯記的經文對於我們而言,一來是顯示我們在上主面前是何其渺小,但在受造的世界中我們又是何等的蒙恩惠。
(9)在我們尚未理解時,我們就早已置身於上主的護佑之中。
(10)我們對上主的認識真是微乎其微,對於不瞭解的事物、或際遇,我們需要更大的信心與耐心。
(11)此時此刻,請認真的想想,你對於上主、或是目前的人生還有何不解嗎?
(12)請先記下來,並且記得這一切可以向上主提問,雖然不見得立刻會有答案,但尋求與探詢過程的本身,就已隱含著上主回應的軌跡了。

3.默想與回應(張勝為牧師撰寫):
(1)老鷹、獅子、殺人鯨、台灣黑熊等等都扮演著生態中的中/高級掠食者,很奇妙地,他們的存在對於生態的平衡都扮演著重要角色;很可惜地,他們都敵不過人類的破壞,例如台灣雲豹已經滅絕了。近年在台灣都市附近能生存的猛禽還有鳳頭蒼鷹(台北市)、領角鴞(一種貓頭鷹,台中市)、黑翅鳶(屏東市)、紅隼(花蓮)……等等,希望我們不要再愚蠢地消滅這些珍貴的生物了(例如某市府亂投老鼠藥)。
(2)回到約伯記的苦難議題:我們能夠與全能的上主「爭論」、「辯駁」嗎?除了約伯以外,讓我想到為了所多瑪的毀滅與主討價還價的亞伯拉罕(創世記18:16-33)。我的意思不是要為了個人的私利跟主胡亂鬧事吵架,而是如註釋所說的:「這一切可以向上主提問,雖然不見得立刻會有答案。」
(3)約伯承認自己在上主與其奇妙創造下的「卑賤(unworthy)」,這是在經歷生命與身體破碎後的省思。這讓我想到前一陣子天主教教宗發表的通諭《Magnifica Humanitas(尊貴的人)》,通諭裡特別有提到不可運用人工智慧(AI)來作惡。到底人類的未來會走向何處?是能夠發覺自己尊貴的上帝形象而走向良善?是看到人性的罪惡而反省自身的卑賤與有限?還是在AI科技的浪潮下走向不可控的瘋狂?這都有賴我們每天生活的選擇。

(黑翅鳶,取自kmweb.moa.gov.tw)

馬 Horse

《韋恩每日靈修:約伯記39章13-25節 有關創造的提問》(2026/06/02 禮拜二-白天)

1.金句反芻:
  馬的力量是你所賜的嗎?牠頸項上的鬃是你披上的嗎?是你叫牠跳躍像蝗蟲嗎?牠噴氣之威嚴使人驚惶。
  Do you give the horse its strength or clothe its neck with a flowing mane?Do you make it leap like a locust, striking terror with its proud snorting?
約伯記39章19-20節

2.註釋(中華基督教衛理公會三讀三禱團隊整理,★早禱影音):
(1)今天的經文繼續引導我們思索有關聖三一的奧祕,上主再次從自然界動物受造的奇妙向約伯提問。
(2)鴕鳥看似愚昧,對自己所生的蛋都不在意,甚至有時候會踩碎了自己所生的蛋,反倒會借助帶著日光餘溫的砂石來孵化幼雛,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3)馬雖然力大,其力氣與耐力並非人類所能企及,但牠卻能為人所馴服,願意馳騁沙場,穿越重重危險,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4)這些自然界中的規律是怎樣定出來的,好讓這個世界可以井然有序地運行下去呢?
(5)同樣地,大自然的受造奇妙是我們尚且無法完全參透,我們又如何能測透上帝的屬性,或是完滿地解釋三一的上帝呢?

3.默想與回應(張勝為牧師撰寫):
(1)今天的經文提到鴕鳥孵蛋(還有把蛋踩破……這可能要留待動物學家觀察)的過程。根據我查到的資料,鴕鳥蛋的孵化期超過40天,而且雄/雌鳥會輪流孵蛋(國王企鵝是企鵝爸爸在冰雪中孵化60天左右)。曾經看過有人用鴕鳥蛋做料理,那個尺寸非常驚人(大約等於25顆普通雞蛋),不知道滋味如何?
(2)經文再來提到馬,牠力氣非凡,也是人類的戰爭武器;記得小時曾經去過馬場騎馬,感覺相當恐怖,即使腳下的馬僅僅快走,那種速度感和震動感令人難忘,而且如經文說的一樣,馬並不會輕易被駕馭。一直到現在各種交通工具的內燃機引擎也還用「馬力」計算(當然我們已經進入電動車的時代了,但我相信燃油引擎不會被完全取代)。
(3)鴕鳥和馬沒有進學校上過學,是誰教牠們生活上的一切呢?應該也有群體生活和父母的引導,但更多是出於本能的;用我們現在的話說,是刻在基因裡面的。那麼我們人類是怎麼認識上主的?奧古斯丁寫過一段令人玩味的話:「祢住在我的記憶裡;當我第一次意識到祢時,我(其實是)想起了祢。」(《懺悔錄》10.25.37)

清郎世寧八駿圖,國立故宮博物院,臺北,CC BY 4.0 @ http://www.npm.gov.tw

母獅 Lioness

《韋恩每日靈修:約伯記38章39-41節39章1-12節 約伯記的創造敘述》(2026/06/01 禮拜一-白天)

1.金句反芻:
  你能為母獅抓取獵物,使少壯的獅子飽足嗎?那時,牠們在洞中蹲伏,在隱密處埋伏。誰能為烏鴉預備食物呢?那時,烏鴉之雛哀求上帝,因無食物飛來飛去。
  Do you hunt the prey for the lioness and satisfy the hunger of the lions when they crouch in their dens or lie in wait in a thicket? Who provides food for the raven when its young cry out to God and wander about for lack of food?
(約伯記 Job 38:39-41)

2.註釋(中華基督教衛理公會三讀三禱團隊整理,★早禱影音):

(1)今天的經文回到約伯記中,接續聖三一主日的課題。
(2)約伯與上主之間有段關鍵的對話,上主並未正面回應約伯對苦難的質問,而是以一連串的「反問」,提出更多約伯未曾想過在創造中的奧祕。
(3)我們對日常習以為常的事,往往容易忽略其本質,也不多作出質疑,通常都是先接受,而非先有答案或理解。
(4)上主透過這些提問,將約伯帶進更廣闊的創造視野之中,祂特別提到曠野中的動物。
(5)如母獅與烏鴉,牠們是掠食性動物;野山羊與母鹿則是相較缺乏防禦能力的動物,在生產時更是弱中之弱;還有驢子與野牛,牠們是難以馴服,卻能在曠野中各自安居存活,難以馴服的也可以成為人們生存的助力等等。
(6)這一切看似平常的事,我們要如何去解釋它們呢?更遑論「三一上帝」的奧祕,就更難以用言語說清楚了。
(7)你是否意識到,我們雖然生活在重重的奧祕中,卻同時也安穩地活在神聖的保守裡嗎?

3.默想與回應(張勝為牧師撰寫):
(1)週一到週三這三日的靈修可以說是動物靈修,經文會分別帶我們從獅子、鴕鳥、老鷹等等動物來默想;我們彷彿在看國家地理頻道、或是來到東非大草原。
(2)獅子群真的很有趣,有資料顯示其實主要在獵食與照顧家庭的是母獅,公獅則是獨自在外自己生活、主要只負責交配。所以經文說的「為母獅抓取獵物」確實沒錯。
(3)今天經文所說的獅子、野山羊、鹿、野驢、野牛等都是難以馴服的大型哺乳動物。或補獵、或懷胎、或尋找草場,這些動物都有高度的智慧。當然自然界也相當殘酷,無論是天氣的變化、疾病、爭地盤、打鬥、尋找水源、獵食與被獵食……等等。這些環環相扣的生存細節都在上帝「神聖的保守」當中,達到一定的平衡。

( PHOTOGRAPH BY MICHAEL NICHOLS, NAT GEO IMAGE COLLECTION)